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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加国资讯] 从西进、淘金热、修铁路到建廊道:加拿大是怎样减缓人熊冲突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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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5-18 22:17:30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  

雷夫尔斯托克小镇不时会看到棕熊。

熊悠哉悠哉地晃过小镇街道,或者是熊误入垃圾桶,警察小心翼翼上前解围。这些类似电影中的情景,在加拿大卑诗省的不少城镇里,这就是日常。   

加拿大

卑诗省又称不列颠哥伦比亚省,是加拿大最西部的省,紧临太平洋,当地人口少、地形崎岖多山,人口多集中在温哥华等南边城市。分布在卑诗省的熊有两种:棕熊和美洲黑熊。   

卑诗省地形崎岖多山,有棕熊和美洲黑熊分布,图片中为棕熊。

卑诗省或者说北美洲的人熊共存并非一蹴而就,甚至至今也依然走在平衡木上,不时仍有猎捕争议、人熊冲突。   

卑诗省位置图

从古自今,人类和动物似乎总在拉锯,人类版图的扩张,造成过度猎捕、栖地破坏的灾难;而人熊重叠时,也不时会出现熊破坏农作物,甚至伤人的事件。   

示意图

是什么原因,让卑诗省的居民能够与棕熊能迈向共存?


“不是靠熊来救熊,而是人的态度来决定。”


那么,这段超过2-300年的人熊故事到底是怎样的?   

人与熊

什么是广布三大洲的棕熊?   

图为位于库特尼国家公园里的小熊。

现今世界上总共有8种熊:棕熊、美洲黑熊、安地斯熊、亚洲黑熊、懒熊、马来熊、北极熊,以及大猫熊,从热带一直到极地,分布于欧、亚、北美洲与南美洲安地斯山区,这些地区都有不同程度的人熊冲突,如何改善人熊冲突的问题,是世界各国共同面对的问题。   

我国的大熊猫

今天,我们要说的是北美洲加拿大的棕熊。   

世界上的8种熊。

棕熊的学名是由拉丁文的“熊”和希腊文的“熊”所组合,也就是“熊-熊”的意思,是瑞典人林奈取的名字。为什么会这样命名呢?因为林奈知道的唯一一种熊,就是棕熊。   

北极熊

过去,北欧的棕熊因为会吃被蓄养的羊,而遭到杀戮。生活在北美洲的棕熊也与北欧棕熊有同样的命运,墨西哥的最后一只棕熊在1960年殒落。   

加拿大

近年来,北美对于棕熊的保护则有增加的趋势,也发现因为气候变迁的关系,棕熊开始往北方移动,进入北极熊的生活圈。棕熊和北极熊可以产生后代,而“棕熊-北极熊”的杂交后代也可以繁衍。因为公棕熊的北移,已产生许多杂交熊。   

黑熊

西进、淘金热、修铁路:食物及栖息地竞争,北美洲棕熊分布范围缩减   

加拿大

1800年代,棕熊大多分布于北美洲西部,东部虽然有找到化石,但没有见到棕熊;而西岸尽管有食物来源,棕熊数量也有限。早期棕熊分布应该受原住民生活范围影响,从原住民的图画中熊齿项链可得知,当初原住民跟熊是有互动的。   

加拿大卑诗省棕熊分布

改变了棕熊命运的历史事件,莫过于地理大发现。欧洲人来到北美洲后,先落脚东部,之后逐步西进,随着欧洲人拓展领地,原住民和自然生态都受到了影响。当人类延伸生活范围,就会入侵熊类原本的栖息地。   

萨卡加维亚(右)与刘易斯、克拉克

其中,1804年时,美国探险家梅里韦瑟·刘易斯和苏格兰裔美国探险家威廉·克拉克在西边海岸待了一个冬天,路途上猎捕了43只棕熊。   

著名的刘易斯和克拉克探险地图。它改变美国西北的地图绘法,首次准确测绘哥伦比亚和密苏里流域,以及落矶山

这件事或许预示了接下来的棕熊命运。   

西部开发后,棕熊大量被猎杀。

18世纪中期,淘金热席卷北美,从一开始的加州蔓延至现在卑诗省的范围,当时还没有“加拿大”这个国家,卑诗省地区也不属于英国殖民地。   

加拿大政区

在这期间,很多人从世界各地前来,并大量射杀当地野生动物,包含棕熊、狼、美洲狮。   

图为阿拉斯加州卡特迈国家公园及自然保护区的棕熊。

1885年加拿大太平洋铁路横贯加拿大,移动的便利性大幅提升,不再需要靠马匹横跨加拿大。然而随之而来的开发、人口增长,也造成了人跟熊在食物、畜牧上的冲突,导致更多棕熊被杀害。   

加拿大

人类和熊具有类似的食物消化系统,当熊在大自然中的食物短缺时,很容易转向寻找人类食物,于是造成两者冲突。   

目前棕熊分布

于是,在人类占据北美洲大部分的土地后,棕熊开始在部分地区绝迹,美国中北部最后目击棕熊的时间是1897年,加州是1924年。1979年,科罗拉多州最后一只棕熊被杀死。   

温哥华

狩猎逐步收紧,“人熊关系”逐渐改观   

美洲黑熊在人类居所外觅食。

1922年到1931年期间,人们对猎食性动物普遍抱持不友善的态度,卑诗省政府甚至提供猎杀野生动物的赏金,总计杀死3000多只狼、近4000只美洲狮,还有7000只老鹰。   

示意图

万幸的是,当时狩猎“有害动物”的计划不包含棕熊,且因为政府认定棕熊是有价值的动物,而出现一系列针对棕熊狩猎的规定。   

示意图

1919年,制定狩猎规定,表示棕熊是吸引外地猎人的主要猎物,因此有保护的价值,限制每人一季的棕熊捕获数为3只。1964年更强制猎捕棕熊必须事先申请,并预付5块钱。1968年则禁止以诱饵诱捕熊,并格外保护母熊及幼熊。   

浅红色为棕熊1800年代分布,深红色为2017年分布,年份为各地棕熊绝迹的时间。

另一个转折点是来自美国的影响。时间先拉回1959年,当时生态学家克雷格黑德兄弟在美国的黄石国家公园工作,他们开放垃圾场,让熊到此寻找食物,引来许多人围观,相当引人注目。   

克雷格黑德兄弟

然而,1967年8月12日晚上,2个年轻女性在同一晚、不同地方被棕熊杀死,引起轩然大波,在这之前,1872年到1967年只有3人因棕熊攻击死亡,有2人还是因为主动挑衅。   

克雷格黑德兄弟开放垃圾场,让熊到垃圾场找食物。

熊伤人事件震惊北美洲,美国国家公园迅速关闭垃圾场。 克雷格黑德兄弟对此提出反驳,认为关闭垃圾场后,棕熊会进入露营地而被射杀,最后走向灭绝。1975年,棕熊被美国列为濒危物种。   

克雷格黑德兄弟

这件事影响了加拿大,卑诗省1976年再度收紧狩猎规定,开始以抽签发放狩猎许可,控制猎捕棕熊的人数,并进行入园管理、道路管制。   

示意图

除了制度外,大众对动物的态度也逐渐改变,1942年《小鹿斑比》电影影响了人们对动物的观点,将人们所关注的价值,扩及动物的生命。1975年,彼得·辛格出版《动物解放》,动物权运动进一步展开。   

示意图

为熊群建立廊道:减缓“人熊冲突”   

保护者

随着保护熊类渐受重视,“是否完全禁止狩猎”成为近些年最热门的话题。偏向动物立场的人认为,如果继续狩猎,棕熊可能会绝迹;然而在真正会发生人熊冲突的城镇,要停止射杀棕熊并不是那么容易。   

捕猎

以雷夫尔斯托克为例,在改善人熊冲突之前,雷夫尔斯托克每一年平均有12只棕熊、40只黑熊被射杀或移往他处。后来,一位保育人员在城里射杀母黑熊,并因此被起诉,这件事让居民真正开始重视这个议题。于是,当时卑诗省森林局安排了协调员,处理人熊冲突。   

当熊类失去了原本的空间,就会使它们必须移动到人类的生活环境中,因而发生冲突。

在行动展开后,被射杀的熊只数量有效减少,现在如果到雷夫尔斯托克,会发现有许多棕熊雕像,这些雕像正是为了彰显人与熊的共存。   

小镇棕熊雕像

当熊群的分布愈破碎化,每个族群的数量愈少,就会造成被孤立的小族群繁殖困难,也就容易成为濒危风险较高的区域。   

图中绿色区域为山区中熊群居住的栖地、黄色区域为熊群必须跨越的人类居住区。

在破碎族群间找出连结区域,并试图让熊通过连结区,跨越人类生活的山谷并存活下来。

为此,花了5800万加币,买下超过21000公顷的土地作为廊道,为熊群建立廊道,让熊群能够跨越黄色廊道地带,在不同族群区域间来回移动。这样就能把被孤立、数量过少的熊族群,重新连结到大族群中。   

示意图

雷夫尔斯托克的计划影响了其他卑诗省的城镇,逐渐改变了人熊关系。再加上当时许多公民针对林业管理、挖矿、资源管理发起不合作运动,迫使政府推行国土计划,划分保护区和可开发的区域,也间接对熊的族群产生正面影响。   

加拿大

卑诗省到底还有多少只熊?人熊关系探讨永无止尽   

示意图

1977年,卑诗省第一次预测棕熊数量,约有6600只棕熊。实际上,当地学者以生态制图等方法进行族群估计,并于1990年发表结果:卑诗省有超过13000只棕熊。但这个数字也受到质疑,部分独立研究者质疑6600到13000的差距不合理,更有学者指出卑诗省应该只有3000只棕熊。   

研究人员捕抓到熊之后,在熊被麻醉下进行标记或装上无线电项圈,以便后续追踪相关数据。

1990年代中期,卑诗省开始对棕熊制定具体保护策略,并与学者合作盘点棕熊数量。一开始使用拍照追踪挂无线电项圈的熊只,但效果不佳。突破点总是意想不到地出现。研究学者改变作法,用熊毛陷阱来重新估计族群数量。目前估计在卑诗省有15000只棕熊。   

熊毛陷阱

计算方法更新后,原住民团体、反熊狩猎的组织依然不认同。原住民团体、反熊狩猎的组织提出68%到84%的棕熊生活范围,都该完全禁止破坏生态的活动,并完全禁止狩猎。当地则提出辩解:“这样等于是禁止整个省伐木、采矿。”   

在捕抓到熊只后会再放走它们,而不会伤害或杀死熊,藉由制造负面经验来让熊学习远离人类的农场。

当然,禁止狩猎从来不是“非黑即白”的简单问题,正如2000年后,加拿大也几次反覆“完全禁止狩猎”、“重启狩猎”的循环。网络盛行后,狩猎熊只的照片一再点燃战火,也有些明星公开主张反对狩猎。将来这个拉锯战会怎么发展,还很难说。   

示意图

动物议题上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道德底线、价值观念、利害关系,这或许正是议题无法快速推进的原因。   

示意图

加拿大卑诗省花了很长的时间,才从无限制猎杀棕熊走到人熊共存,未来的路要怎么走,或许唯有透过更多的讨论、沟通,才有办法在歧见中凝聚共识并找到新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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